凌晨三点,我惊觉而醒。
才知道电话已经响了多时。
方才梦里的一切,原本是如此清晰。
下一秒却如春风拂过河面,波动过后,了无痕迹。
她说,血块好大。
我好怕。
是你从未见过的。
她忘了,我就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。
我说,忘了吧。
都过去了。
忘了它的发生,它的味道,它的样子。
你还会是你的。
她开始哭泣。
从呜咽声到嚎啕大哭,乃至歇斯底里地嘶叫起来。
这是我控制不了的局面。
我任由她在电话那头尽情发泄着,并不远离电话,反而让它紧贴着耳朵,以此感受她的悲伤,她痛彻心扉时的泪水。
好让他们填充我空旷的干涸的世界。
真想伸手去触及那个叫眼泪的液体。
听说它是有生命和颜色的。
然后,品尝它的味道;最后,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自己,哦,原来这就是眼泪。
我开始羡慕她了。
羡慕她能够哭的如此随心所欲。
羡慕她能尽情地用眼泪向别人哭诉痛楚。
甚至,我开始幻想。
幻想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我的身上。
尽力地体会若是从自己体内挖出了个巨大的血块物体,会是什么感觉,那么,会不会,因此,而流泪?
邂逅天堂
上午11点左右,我接到了她的死讯。
她死了。
用了我曾经向她提过的最舒服的死亡方法。
浴缸里的血水流到了楼下人家。
因此,她被发现了。
我面无表情的拿起一件未织完的婴儿的毛线衣。
红色的。
原本象征着她轰轰烈烈,炽热如荼的爱情;现在看来,其实是场血战后被遗留下的残躯。
我发现有股剧烈地悲痛开始涌上来。
到了眼睛那处,硬是挤不出来。
我发不出任何哭喊的声音。
麻木地回答陌生人的盘问。
他们说我是她最后联系的人。
他们说她被证实了是自杀。
他们说她把房子留给了我。
他们说她希望我把她的骨灰撒向大海。
他们给我看了她写的遗嘱。
里面有我的名字。
我看见了向日葵的字样。
她说她要在有向日葵的大海里漂流。
漂到天堂,去寻找她的孩子。
我开始画画,在她的公寓里画了无数幅血红的向日葵。
朵朵滴着血泪。
然后在她的墓碑前植了两株向日葵。
朝着太阳。
金黄的颜色。
一株给她,一株给它。
我祈祷他们在天堂能够相遇。
不再在血色的世界里苟且喘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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