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
玉崔嵬早早的就坐在大厅上的主桌上，知府尚未回来，整张桌子上就只有玉崔嵬孤零零一个人，前些年的那些妾宠如今已经烟消云散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变成被后人用来怀念的人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夫人独自踩着细步进门轻声问。
玉崔嵬微垂下眼，摇摇头。
夫人缓缓坐下，“今天，我们一家人过个年吧。”
玉崔嵬沉默。
知府回来的时候，所有的下人和佣工都被夫人谴回了家，整个家只有三个人的身影，三个人围在圆桌上竟真的像一家人一样，夫人从厨房端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，三个人静静的吃饭，安静的诡异。
“夫人，今天是你结婚后第一次和我过年，不来点酒么？”
知府笑问。
夫人笑笑，端出陈年的女儿红，为三人倒上，“这是我酿了十六年的酒，你尝尝。”
知府眼一黯，举杯喝下，一杯一杯，竟然不停下来。
夫人陪喝了两杯，细长的眼睛朝一直沉默的玉崔嵬瞄去，“玉儿，你不喝点吗？”
玉崔嵬抬头，看向已经和了近半壶的知府，轻轻摇摇头。
知府一顿，哈哈一笑，起身托起酒坛灌下。
夫人揉柔看着两人半饷，微笑着将头发往后撩，将头上别的簪子取下，批头散发的样子就像是玉崔嵬第一次见到的那样，“相公，我其实是很爱你的。”
簪子在夫人手上把玩了好一会后就丢在暖炉里，像是响应般，整个府邸突然窜上火炷。
知府仿佛没看见一样，猛灌了好几口，苦笑，“你其实更恨我。”
“恨。
。
。
。
。”
夫人抬头柔柔盯着知府，“恨如果是从爱来，你说，恨多，还是爱多。”
知府没有回答，也说不出什么话来，只是将溢出血抹干净，倚靠在门上痴痴得看着火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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